我曾做过的鬼衣服(2)

  这时我开始感到困难了,因为这些先进的裁剪法中,含有一些专门的高深知识。

  临近春节,小张师傅回家过年,将店交给了我看。并说好这期间所有的一切收入全归我自己。但也得由我发两位工人的奖金。

  因为我的原因,这家所谓的“上海服装店”的西服质量突然好了起来。而且春节期间是旺季,一时真忙得我恨不能爹妈给多生两只手。萍儿本来还愿给我帮忙的,但她是大小姐做惯了的,新奇劲儿一过,就不想再管那些烦事了。有时我上她们家去吃饭,她还时不时的损我两句:莲蓬啊,你不是玩玩吗,还真拿这挣钱了?

  要不就是:你把那店盘下来算了,这辈子你当裁缝也不错。

  (二)

  我就在这时候认识了小昭。

  小昭来的那天在下雪,她是个小小的身材匀称的女孩子,留一头齐耳短发,大大的圆眼睛直鼻樱唇。她来到我的身边的时候,竟是吓得我差点儿要惊叫一声。

  我说了,外面风雪交加。服装店的大门是紧闭的,而且还有厚厚的棉帘子。谁进来都会带来一股寒气和雪花,而她却不知

  什么时候,竟然已经在店里了。竟然,在冲我微笑。

  她的面相长得很甜,有点象洋娃娃,这天使般的微笑让我把惊叫压了回去。

  她的双眸盈盈如水,她的脸颊却苍白得让我感到恍惚。

  我曾在南方上学,江南水乡女子细腻的肤色曾令我痴迷。

  但小昭的肤色却不是那样的,可能是因为有点儿不似凡间之物吧。

  蹲在服装店这么久,这附近的居民我差不多全认识了。但我没有见过这个女孩,也许是放假归来的大学生或是来走亲戚的吧。

  她穿一件黑色的呢长大衣,全身包得严严实实。

  因为忙,我没再多想什么,客气的冲她点点头:小姐想做衣服吗?请稍候。我把裁衣台上的纯毛面料均匀的喷上水。

  然后我拿了软尺,准备给小昭量身,但她并没有脱掉大衣的意思。我不解的对她做了个请她脱衣的动作。

  小昭摇了摇头,她的微笑在慢慢消失,眼角有一丝霜意在浸润:不是我做。

  不是你?我左右看了看,没有别的陌生人。

  哦,还没来吧,那等一会。

  不用的。小昭说:我有尺寸,你记吧。然后她说了一大串的数字,这显然是一件男式西服,我把所有的数字听着她说写好后,不由得傻了眼。因为这是只有服装专家才能说出的数字,不要说胸宽背厚,连袖笼的高度弧度,下摆起翘的数字都有!

  我惊疑的去看小昭,奇了,就这么一会儿功夫,她居然就不见了!而棉帘子那里,静静的纹丝不动。我使劲的甩了甩头,这不是幻觉吧?

  不是的。

  我的裁衣台上,丢着一块面料,是亚麻色的。

  我问店里埋头操作的工人:刚才那位小姐,是什么时候走的?

  她们是很茫然的表情:什么小姐,我们没看到耶?因为活计太紧,她们也没有心思再理我这个问题,缝纫机轧线的声音一直没有停下来

  我愣了一会儿,伸手去摸那块面料。

  触手有点儿发凉,外面冰天雪地的,有点儿凉也没什么奇怪的。只是,我觉得那凉好象阴恻恻的,分明是我第一次摸到死了好久的尸体那样的感觉。而且,这是什么面料啊?我虽然做裁缝没有太多的时间,但自信面料还是难不住我的。可是,居然就是说不清这亚麻色的面料是什么成分!

  感觉它应该是麻的,我拿起来在鼻子底下嗅了嗅,竟然有一股奇怪的气味,象是腐烂的水草。

  我撤掉裁剪台上的纯毛面料,将它平铺了上去。然后用米尺想把它刮平。可是,就在我这一恍惚间,这面料自己就抻得平平展展!我惊在那里,手中拿着的喷壶也有点发抖。但我还是开始喷水,我需要知道它的缩水率,以便搭配相适的衬里料。

  然而,这居然是块不会缩水的面料!

  天下竟然有这样的事?我傻在那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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